即将失传的巫溪薅草锣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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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7-28
杜正坤
来自重庆
巫溪鸡血哥网
即将失传的薅草锣鼓 杜正坤
前两天的一个早上8时许，我坐1路公交车到印象南门转盘下车，刚走到菜市场外边，就听到了久违的薅草锣鼓声。我沿着河街循声走到港口码头，看见几位古稀之人坐在港口漫滩路石阶上悠闲地打着薅草锣鼓。边打锣鼓边唱山歌。
旧社会乃至改革开放后的21世纪初，每年夏天，整个巫溪的山坡平坝到处都响起一片悠扬的歌声和欢快的锣鼓声，这是农民在给大春作物进行中耕除草的薅草锣鼓。“打”薅草锣鼓的目的在于组织庞大的劳动大军突击除草，以加快生产进度。打锣鼓的人叫锣鼓匠，一般是两个人，一个打鼓，一个打锣，也有三个人的，第三个人打一种小当锣或钹。锣鼓匠起着调度和监督生产进度、生产质量的作用。锣鼓匠站在薅草队伍面前面的“移口”上，边唱山歌边敲打锣鼓，用歌声、锣鼓声来鼓舞薅草队伍。薅草锣鼓有“潮锣鼓”、“扬歌锣鼓”、“号子锣鼓”等多种。潮锣鼓主要是用于早上开工或工间休息后上工召集劳动大军赶快下地劳动，薅草时，如果锣鼓匠发现“移口”上有人劳动不够努力，进度慢，就会赶到这些人面前猛奏一阵潮锣鼓，一是表示警告，二是调动左右两边的劳力挤过来突击一下。“潮锣鼓”音调高亢、激烈、鼓点紧，锣声密，干活的人听到潮锣鼓响，如同战场上的战士听到进军的冲锋号似的迅速下田奋力冲锋。一阵激烈的潮锣鼓把人催齐了，把干活人的劲鼓起来之后，就开始扬歌。扬歌时的锣鼓叫扬歌锣鼓，扬歌锣鼓的唱词由一名锣鼓匠独唱，歌词是两个七字句，每唱完两个七字句，就打一板13锤锣的锣鼓，扬歌为高腔音调，悦耳动听。扬歌之后，转为7字句的平腔，即拉拉韵。拉拉韵由锣鼓匠你两句，我两句地对唱。平腔锣鼓是每唱完一句就奏一板6锤锣的锣鼓（锵、锵、锵——锵、锵、锵）。穿号子，一般在下午工间休息上工打完潮锣鼓后进行。号子的唱法是用4句5言的号子歌与5句7言的五句子歌套起来唱，号子锣鼓，前两句每唱完一句打3锤锣，即“锵、锵、锵”，第三句唱完为一节，打9锤锣，即“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扬歌歌词，根据清晨上工、工间休息后上工、午饭后上工的各个不同时间，有不同的歌词。早上扬完歌，还要唱“请神歌”，请神的顺序是“金木水火土”五方神，齐天孙大圣、灌州二郎神等十大尊神和天门土地、地府土地、桥梁土地、城隍土地、家堂土地、雄兵土地、当方土地、青苗土地诸神。此外，还要唱扎五寨、安五营的歌。
工间休息或吃了午饭后，打完潮锣鼓，再扬歌。中间穿插穿“号子”，号子歌是5言4句，如，“扇子三只角，书生脸皮薄。各人不开口，怪得哪一个。”五句子歌是7言5句，如，“同路走来你不提，分开岔路叹口气。你是男儿先开口，我是女儿也害羞，哪有黄河水倒流。”
穿号子时，锣鼓匠和干活的男女歌手，先合唱号子，合唱完号子，敲打两板锣鼓后，再由一人领唱主歌，领唱一句主歌，其他人就齐唱一句号子，主歌和号子穿插着唱，号子要循环3遍才能把主歌唱完。在主歌第五句后面要加上一句“鸳鸯号子穿三道”的词。一支号子“穿”完后，要奏一阵潮锣鼓，然后，再穿下一支号子。
在一天的薅草锣鼓中，除了扬歌号子之外，最主要的是用平腔唱拉拉韵，唱拉拉韵的时间，大约要占全天的四分之三。许多歌手都是唱拉拉韵的天才。他们能把《三国演义》、《封神演义》、《说唐》、《说岳传》、《保卫延安》、《淮海战役》等等古今名著中的人物故事用七字句随口便答地唱出来。不但对古今中外的人物性格、。相貌特征刻画得栩栩如生，而且唱词押韵动听。人们称这种能力为“传神”。还有一种就是把历史人物用数字串起来联唱，如：一字写来一杆枪，韩信追赶楚霸王；蚂蚁摆字布疑阵，霸王自刎在乌江。 二字并排两条龙，二郎神将显神通；手拿金枪银弹子，李冰父子称英雄。三字三龙齐出洞，仁贵跨海去征东；淤泥河中救唐王，天山三箭定吉凶。 四字写来紧关门，包公为官多清正；铁面无私伸正义，敢斩国戚与皇亲。五字五方得安宁，洛阳才子苦苏秦；出使六国建邦交，睦邻友好免刀兵。六字下面八字分，鲁肃过江请孔明；蜀吴联合巧布阵，借得东风破曹兵。七字写来要留神，太宗被困锁阳城；程老千岁搬救兵，二路元帅罗将军。八字左右两把刀，曹操搬兵战马超；马超骁勇无人敌，吓得魏武把命逃。九字连环君莫愁，三顾茅庐刘皇叔；卧龙初出显身手，斩将立功封王侯。十字两笔安四方，大闹花灯是薛刚；踢死太子惊老王，圣驾惊崩罪难当。
随着时代的发展，巫溪的薅草锣鼓在唱词内容上也与时俱进。歌手们常常把刘胡兰、黄继光等革命英雄人物和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以及政策法规等等用拉拉韵串联起来唱，使广大劳动者既享受了艺术情趣，又受到了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教育和法制观念、时事政策方面的教育。 现在农村产业结构调整了，巫溪农村基本上没有人打薅草锣鼓了。薅草锣鼓即将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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