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野生老虎
2018-6-19
杜正坤
来自江苏
巫溪鸡血哥网
我见过野生老虎
杜正坤
20世纪60年代，我在渝东边陲巫溪县天元公社白果大队（即现在的天元乡宝坪村）看见过一只硕大无朋的野生老虎。不过，它不是活着的老虎，而是被当地农民用狼毒毒死的死老虎——当时人们并不知道它是老虎，都误以为是豹子。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公元1962年，我在该地的村级小学任教。是年的2——3月份，学生每天到校都要“广播”一些某某家的山羊被豹子吃了、某某家的猪被豹子叼走了的新闻。我当时担心学生的生命安全，要求学生上下学都不能单独行动，必须结队而行。这年4月初的一天，学生上学时又“广播”了一则消息：龙台生产队的队长李仁厚家的一只80多斤重的大公羊被“豹子”叼走了。第二天，学生又说，何铁匠把叼李仁厚家山羊的“豹子”毒死了，可能下半天才能从大峰包抬下山来。
我当时想，我还没见过豹子呢，况且能把80来斤重的山羊叼走的豹子，肯定是个庞然大物。我决定跟着学生去看个究竟。
这天，我提前放学后就跟着龙台生产队的学生往离学校5里多路远的何铁匠家赶。
说来也真奏巧，当我和学生们刚翻过团堡山垭口，就碰见何铁匠等五、六个壮劳力抬着大“豹子”从大峰包丛林里汗流浃背地钻出来了。
只见这只死“豹子”圆圆的脑袋、双目圆睁、头顶中间的花纹酷似个王字。尖尖的牙齿、锋利的胡须，身子约2米长，周身都是黑白相间、水波似的条纹，长长的尾巴也长满了一圈一圈的花纹。而且还是只雄的呢。
我和一群学生前呼后护地跟着抬“豹子”的队伍往何铁匠家走去。两边山上的大人、小孩也赶来看稀奇。何铁匠和李仁厚，边走边给我们讲他们猎取“豹子”的经过。
昨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睡梦中的李仁厚,先听到羊圈里“嗵”的一声，紧接着是满圈山羊的惊叫声。李仁厚翻身起来到羊圈一看，满圈山羊挤在羊圈一隅，浑身颤抖不止。他再仔细看，发现羊群中个子最高大的领头羊丢了。经过堪查，圈舍是完好无损的，只在2米高的栅栏上方发现有许多新鲜羊毛和黑白相间的野兽毛。栅栏外的阴沟边上有几个碗口大的野兽脚印。李仁厚和他的哥哥李仁宽以为是豹子作的案，于是扛起猎枪，沿着“豹子”脚印向后山跟踪寻去。
后山是一面坡度45度以上的壁陡山坡，长着野生风竹和灌木，林间的腐质土十分松软，负重而行的“豹子”踩在泥土上的脚印十分清晰，坡度越陡、土壤越疏松的地方，“豹子”踩的脚印越大。李仁厚他们跟踪了大约2里远的路程，爬到大峰包原梁上的一个平坦处，看到踩满了密密麻麻的“豹子”脚印，仔细寻找，发现“豹子”把山羊埋在一堆枯树枝底下。(何铁匠说,豹子不吃热的猎物,豹子猎到猎物后都要用树叶、树枝、泥土等掩盖,等猎物冷却后才来吃它)他们端着火枪四处搜寻了一阵，不见“豹子”踪影。哥哥李仁宽说把被“豹子”咬死的山羊拖回家去，弟弟李仁厚主张去喊何铁匠来下毒药，将这只害人的“豹子”毒死。弟兄俩商量的结果是哥哥留下来监视“豹子”，他爬上一棵高大的青杠树，坐在树枝上端着枪瞄准“豹子”埋山羊的方向，一旦“豹子”出现，在树上的火枪就会“说话”,弟弟李仁厚火速下山找到了住在河对岸的何铁匠。
李仁宽在树上守了半天，直到李仁厚和何铁匠爬上山来，也没看见“豹子”出现。何铁匠用匕首在死羊周身刺穿若干小孔，将磨成细粉的狼毒撒进小孔中，然后依然用枯树枝把死山羊遮好，才下山回家。
第二天一早，何铁匠和李仁厚就背着猎枪、拿着砍刀上山，当他们慑手慑脚走到“掩埋”死山羊的地方时，看见整只山羊己被“豹子”吃去二分之一，再往四下一看，发现一只身材高大、双目圆睁的“豹子”坐在离死山羊五、六米远的地方。何铁匠和李仁厚顿时吓得双腿打颤，各自争先恐后的往树上爬。年过花甲的何铁匠爬了好久才爬上树。在他们爬上树以后，看见豹子还是坐着不动，何铁匠在树丫上端起枪瞄准“豹子”打了一枪，“豹子”仍然坐着不动。估计“豹子”已经死了。俩人爬下树来用刀砍下一根十多米长的风竹竿对准“豹子”戳去，只见豹子一头栽倒在地。何铁匠和李仁厚想用葛藤捆住“豹子”往山下抬，但是，他们怎么抬也抬不动，同时又害怕“豹子”的伙伴来袭击他们，所以，不敢冒然行事，只好重新爬上树去，放开嗓子喊山下来几个人帮着抬“豹子”。
到了何铁匠家，人们开始剥皮,“豹子”皮剥下来后，剃下了100余斤鲜嫩无比的瘦肉，何铁匠很大方的给来看热闹的每户人赠送了1——2斤，然后用锋利无比的尖刀割了6、7斤后腿上的精瘦肉，递到我手上：“老师，你给我们培养后代，辛苦了，这几斤‘豹子’肉就送给你尝尝鲜吧。”
我当时要给他付钱，何铁匠高低不肯收。我把“豹子”肉炕干后煲汤给生病的母亲补身子，母亲坚持让全家人都来吃一点儿，我吃了两片，只觉得清香无比，放在嘴里不用嚼，就自然融化了。母亲吃了“豹子”肉后元气大增，病也很快就痊愈了。
后来听说何铁匠把“豹子”皮背到中梁公社收购站卖了70多元钱。过了几个月，又听说中梁收购站的颜月亮通知何铁匠到收购站去，补了何铁匠200多元钱，说是万县地区供销社请有关专家鉴定了，何铁匠卖的不是豹子皮，而是华南虎皮。还动员何铁匠把所有的虎骨都弄去卖了。
直到这时,人们才知道,这只在当地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好几个月的猛兽,不是豹子,而是老虎。
本帖最后由 杜正坤 于 2018-6-19 07:0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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