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的回忆
巫溪的雪山
说起巫溪大山的雪,那真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城里的雪软绵绵的,落在地上就看不见了。我们山里的雪,才是真资格的雪。
记得小时候,一听见瓦片上沙沙响,就知道下雪了。我和弟弟会欢笑着跑到院坝里,穿着单薄破棉袄,脚上的鞋子外露着几个脚趾头,冻得通红的小手不停的哈着气,时不时撮几下,尽量这样的冷,始终笑哈哈的仰望天空,看着雪花一片一片拍打在面庞,我清楚的记得,那时的快乐就这么简单,当兄弟两人沉寂在与雪花融合的时候,突然听到父母在堂屋门口喊:“两个傻娃儿,快进来,脚要冻成冰棍了!”
我们才不听呢,晓得这个时候的不听话,父母不得打我们的,我们伸手去接雪花。那雪落在手心里,凉丝丝的,还没看清长啥样就化了。弟弟总是张大嘴巴,想让雪花落进嘴里,说那是天上的白糖,看来我弟弟真的想吃糖了,因为那个年代白糖是稀物。
最开心的是第二天早上。推开门,整个世界都白了。田里的稻草人戴上了白帽子,门前的竹子林被雪压弯了腰。妈妈会从屋檐下掰一根冰凌递给我们,说这是老天爷给的冰棍。含在嘴里,嘎嘣脆,还有点甜,至今回味无穷!
爸爸带领我们把地坝的积雪扫干净,这个时候也是我们父子三人最开心时候,也是我跟弟弟两个敢跟父亲动手的筹码,把雪揉成小球,一个一个的飞向父亲的身体,当学术落在父亲身上,我至今回忆起来,父亲那个笑声真的很清脆,那种幸福的笑永生难忘,妈妈把火龙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笑嘻嘻的叫着我父亲,不要玩了,几十岁的人了,老不正经,快进屋烤火,我们围着火龙烤红苕。红苕烤得焦黄,掰开来冒着热气,吃得满手满脸都黢黑。父母就坐在旁边,用火钳拨着炭火,火星子噼里啪啦地跳。
后来我去了城里,很少再见到那样的雪。有一年冬天回去,正好碰上下雪。院坝还是那个院坝,只是安静了许多。我站在雪地里,雪花还是那样飘着,可是没有父母在门口站着喊我傻娃儿了,没有那种欢快的感觉,已经拆掉的房屋,反而多了几分忧伤。因为房子早已人去楼空,拆除以后只剩下一个大坝子了,父母也住在了城市。
我忽然很想给我父母接个视频,告诉爸爸妈妈城里的雪再大,也没有老家山上的好看。城里的冰棍再甜,也比不上屋檐下那根冰凌。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免得引起父母的归乡思切!
山还是那座山,雪还是那样的雪。只是原来的房屋不见了身影,而原来那个在雪地里张嘴接雪花的傻孩子,嬉戏打闹的兄弟已经留在了很久以前的冬天里。
游客